薛青昊笑：“姐以前也这么说，正月里不能哭。七爷反正要我姐夫，我不能眼看着你们两人吵架，也不吧……再说昨天七爷刚刚送了我大礼。”

严清怡也行个礼，再没作声，举着鸡掸子一下下拍打着被子。有粉尘飞出来，被阳光照着，纷纷扬扬。

月牙屈膝福了福，“见过七爷”，识趣地离开。

不大会儿，七爷跟着进来，从西次间取来纸笔，写下几个字，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字条，铺在桌面上。

“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想不开？”严清怡又气又恼，“你不是看他不顺眼，怎么又肯帮他？”

严清怡正吩咐月牙将被褥拿出来晾在院子里，就见七爷沐着满阳光大步走进来。

爷难还能四宣扬她是两世为人？

严清怡思量来思量去，突然想到薛青昊，立刻吩咐月牙将他找了来。

许是没穿惯长袍，他走起路来晃晃脑的，略有些不自在，可见到严清怡，立刻关切地问：“姐，你好点了吗，没事吧？看七爷早上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怎么了。”

严清怡思量会儿，提醒：“别忘记从二月里就开始交银子，一个月我通一下，月底交就成，以后要十五那天交。”

七爷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打量片刻，“我来吧。”

“扳指，”薛青昊两眼立刻放出光芒来，献宝似的把荷包里的扳指拿出来，“这是驼鹿角的，师傅说真正上战场打仗的人都用这种扳指，像那种碧玺或者翡翠的，都是半吊子，不中用。”

“七爷说他说错话，你恼了他，躲在屋里哭。他说大年初一不好掉眼泪，否则一年都不顺心，让我劝你开开门，他给你赔个不是。还说万一你想不开，出傻事怎么办？”

严清怡白天睡得足，夜里便走了困，躺在床上翻腾到半夜才睡下。好在第二天也没什么事情，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抄过两遍经文，又看了几本书，总算熬过了初二。

严清怡怔一下，沉着脸问：“七爷怎么说的？”

薛青昊答：“开春学骑，秦师傅说给我找匹温顺的先学着，等天气和了不方便跑再开始学箭。”

那张折叠过的字条还是她在十月的时候写的。

严清怡“哼”一声，“他送你什么了？”

可事关自，她又怎可能沉得住气？

这么耸人听闻的事儿，肯定没有人会相信他。

不知不觉，太阳西移，天色慢慢黑了。

薛青昊穿了件宝蓝色的长袍，肩宽腰细，上已经长出细细的胡茬，眼看着就要是个大男人了。

严清怡将鸡掸子递给他，转进了屋子。

并排摆在一起，字稍微有些像，可她的字明显比七爷

“姐放心，我记着呢。”薛青昊有成竹地答应着。

他披件靛青色夹棉斗篷，肤白皙鼻梁直，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出高华清贵。

严清怡看过去，两张纸上一模一样都是李实跟秦四娘的生辰八字。

严清怡立刻想起林栝那只碧玉扳指，恨恨地瞪他一眼，“扳指就是护住指的，能张弓箭才是正经本事，带哪种扳指有什么要紧？你现在要学箭了？”

正月初三，难得的一丝风都没有。冬日阳光照在上洋洋的，不像寒冬，倒有些阳春三月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