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下面一片寂静，没有孟章的掌声雷动，可是每个人都在思索方才他说过的话。

冷山手掌一压，示意他归队。他站在演武台的边缘，一边负手信步而走，一边：“白鸟营人数不够，而能够编制成营级，为什么？因为它的成就，它在咱们大晋国历史上的地位，远不是任何一个，乃至一个营能够达到的，你们抬看我左手这面旗――”

觑，犹犹豫豫间，几只手零星儿地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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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冷司的话，按照大晋军制，五人成伍，由伍长领；十人成什，由什长领；百人成队，由都伯领；五队为一个屯，由屯长领；两屯为一曲，由军侯领；两曲为一，由校尉领；五为一营，由营司领。”

他靠在床翻翻老钱的手稿，荒诞的美貌女鬼和傻呆书生之间的风故事，看得他止不住犯困，顺嘴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晚上，顾柔趴在兵营的大通铺上，忍受着夏夜的蚊虫叮咬，跟国师说悄悄话儿――

“旗帜为什么是红和白？红是血，血，世间至热，它用白鸟营过去捐躯的一千八百六十九名将士鲜血染成；白，世间至诚；至热至诚是它里面的神。神，是一支军队的里子。”

【大宗师，我觉得白鸟营和别的地方很不一样。】

她：【大宗师，我来这里遇到的事儿，似乎远比来时想象的更多，更复杂；也许，代价更大。

冷山浑厚凛冽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众人随他一指，仰起来，白鹰旗帜在风中猎猎鼓动。

那回答的声音近在咫尺，顾柔一回，发现被叫起来的居然是田秀才。

顾柔听见轻轻的啜泣声，一看，祝小鱼居然听哭了。

田秀才好心地安：“当官的都这样，净忽悠你给他卖命呢。你听他说，其实按照军队等级编制，幡旗颜色不同，黄白红蓝是个等次顺序，黄旗最高；咱们用红旗，只不过是因为等次排名第三罢了。”祝小鱼听得一愣一愣，感觉方才的感动一下子被秀才毁完了，眼角挂着泪珠呆呆地问：“真的是这样？”田秀才朝她用力地眨眼睛点，冷不丁被何远从后面拍了一巴掌：“憋听他的，净扯犊子，油嘴呱嗒！”

“说得没错，”冷山点肯定，继续问，“那咱们白鸟营现今新老士卒合起来一共六百四十八人，按照你这么算，远不及一个营的人数，为何我们还叫白鸟营，而不是白鸟或者白鸟曲呢？”

顾柔兴奋得睡不着觉，托着腮，在枕上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冷司提到白鸟营牺牲的一千八百六十九名将士时，脸上那无比刚毅沉重的神情。

“这面旗红底白绣，是咱们白鸟营的幡旗。番号是一支队伍的面子，所以以后的日子里，我要求你们在任何战阵中，都要保持它的屹立不倒。”

冷山微微一笑，下巴微抬，锋利坚毅的目光俯瞰台下：“你说。”

田秀才出列，恭敬地先来了个拱手礼，还时那副书生文气的样儿，不紧不慢地回答：

“有了这面子和里子，我们才成为一支军队。所以，我要你们以至热至诚之心去看待它，这是你们一千八百六十九名前辈用鲜血告诉你们的事，永远地用血和诚去捍卫它的尊严。”

“……”田秀才总是挂着微笑的脸顿时显得茫然，“属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