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柔忙：“我给你松一松！”她重新扶正他，解开他前的几颗扣子，将手伸进去，绕过他的后背扯松了裹布，如是又重新替他穿好衣裳。“现在怎么样。”顾柔问。

他听不下去了――军队里，压儿没有哪里疼口气就能止痛的说法，这些都是民间妇人拿来哄娃娃的，她把他当小孩儿哄？

忽然之间,伤口火辣辣地烧灼起来,他浑一颤,朝前倾倒,握住了顾柔的肩膀。

第128章23

，像是一个被困禁太久的囚徒，终于看到了牢门打开的那一线曙光。

好似乾坤倒转，好似天崩地裂，他站在孤岛上，天地开始倾塌，海水倒灌，山峦的峰巅峭碎裂成一片一片坠下，礁石从海底轰然上升，河江海而下。

他垂下眼睛，去看顾柔。

“痛。”

在和她目光相对的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心猛然震颤了一下，有压抑不住的情绪，薄而出。

顾柔的容貌很媚，材艳冶，乍看是个妖美人，这也是他一开始认定她进入白鸟营动机不纯的原因；然而时间久了，他细看之下，发现她的眼睛是漆黑和纯白组成的宁静，很分明，很纯粹，照出清澈的一束光。她的嘴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一些在他听来很傻气但对她而言却很执着坚信的事……可能她有她的理，就像方才一样。

顾柔更急：“很痛啊？你倒底觉得怎样,你同我说。”

顾柔放心了，安他：“这伤口深,没伤到骨已是万幸。这两天换药难免会有些痛,要委屈您多忍忍；熬过几天长肉了,就好很多。”

依照他的习惯，这种时候，他是会冷嘲热讽怼回去的，不过这会儿，他看见她宁静坦然的眼睛，他收住了嘴。

冷山闭上嘴，把呼之出的锋利言辞咽了回去。准备仔细听听她说什么。

可是顾柔没眼力见儿，继续：“长肉就会有点，但也不能抓，得忍着，要是受不了就喊我，我给您一伤口，会好很多……”

他挡开她的手,咬牙垂眸，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要命了……”

冷山斜瞟她一眼，净说些废话，他受过的伤比她吃过的饭还多，能不知这些吗？

她的眼神清澈又柔，璀璨又明亮，就像是将他洗干净的一曙光。强光之下，他透不过气，尖抵住压，紧紧咬住，维持着面孔和肢上的平静，深作呼。然后，他眼睛里的冰开始一层一层碎裂、剥离。

他透出一口气，缓缓地气，吐气：“好点。”

他发现了自己的脆弱，也发现自己的坚强――原来他这样的残破又污秽的心灵，还是可以从废墟里挣扎起来，重新面对曙光；像这样告别过去，堂堂正正地，心无愧疚地，放下，朝前看。

他朝前看，他的面前还是那个叫顾柔的姑娘，可是他已经在她上看不出任何常玉的影子来了，她不一样，当真和常玉不一样，这一点，是周汤错了，是他对了。

他的心也颤抖着，这使得他只能依靠强大的自制力，维持着表情和上的平静。

这一番话，或者说，对他这样说话的一个人，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顾柔吃了一惊，见他低冷颤之状,急忙问：“怎么,是不是包太紧了？我给您松一松。”

可是，他走神的这会儿功夫，顾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