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在这悔意中仍然有小小的庆幸，这山水无路的最后一程，也是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那个少年陪他走到最后。

言语和表情在这种瞬间显得分外苍白，他曾觉得刀山火海也总有能闯过去的时候，即使闯不过去，他的一些安排也够给后一个短暂的清明。

功阻止了毒蝎成群而来的火墙，整个皇帝都显而易见地不太好，“啧……皇嫂您这是报复么？您但凡早说一句，朕也要试着闯一闯，现在进去就是现成的烧肉了。”

这样的境况简直令人绝望。

子虚长扑灭了耶律真上的火，一就向后靠去，不想墙被火炙烤温度骤然升高，此事已经到了碰不得的地步，反应到疼的时候，已经被实打实地到了，他抽离开，再不敢乱碰，摸到墙的手已经是红一片，可是他不敢张口喊疼――火场之中烟雾甚重，一张口，就几乎被而来的烟尘糊住了。

“不要命了么！”

瞒着蒋溪竹纨绔太子和糊涂昏君的时候，他一直很坦然。

李承祚放开被他拉回来的耶律真，皱着眉走到蒋溪竹边。

咳地不过气的蒋溪竹陡然遭遇了一片黑暗，他显然情况不好，却仍然维持着神志的清明。

李承祚被他反抗得一脸狼狈，正要苦口婆心地讲些歪理来叽叽歪歪，却不料被蒋溪

耶律真在一边皱死了眉，看了看后有限的退路，再看了看前方的蝎子山与火海，犹豫了一下，闷就要往前冲，然而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李承祚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

“不！”他毅然决然地挣脱李承祚的钳制，飞快地打断了李承祚张口就来的辩解。

与皇帝陛下的咆哮同时响起的是重物轰然落地的声响，耶律真蒙了一瞬，这才发现自己被那重物过的衣角溅上了火苗，与子虚长一起手忙脚乱地扑灭了，再抬，前方火海阻断烟尘，焦木燃烧的气味与蝎子被烈火炙烤的糊味儿汇集成一难以言喻的味，而囚牢之内地许方寸，众人进不得退不得，俨然像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你别想！”蒋溪竹咳地红透了脸，“此牢中不只有那一个机关，还有一个！”

蒋溪竹的情况显然也没有好上多少，脸上不知是熏得还是被烟卷过蹭上的灰尘，清俊公子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下去，看到李承祚过来，刚要说话，一张嘴，先被呛到语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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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咳地红了脸的蒋溪竹一眼，一拆外衫，兜将蒋溪竹蒙在里面，低声：“别睁眼。”

却从没有想过蒋溪竹和他一同陷如今这进退不得的境地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后悔，后悔认识蒋溪竹――如果他不是他的伴读，也没有他的丞相，当年崇文馆一树桃花下的如玉少年，原本可以在繁花锦绣的京城，安安稳稳地他的诗词文章，不知现实凄苦也不知人间险恶，平安喜乐地过完他才子佳人的一生。

几个人被呛地东倒西歪，形前所未有地狼狈，咳地咳，捂住口鼻地捂住口鼻。

李承祚屏住呼，在一片烟之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到底是相伴近二十年的人了，李承祚一句话，他仿佛灵台清净一般陡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没给李承祚任何动作的机会，以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巨大力度一把准确拉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