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诤他们断后，护送太子与霍蘩祁入郡守府。

哪有丫抢主人的话的？胡丞惊了一惊，见殿下并无异议，便不说了，忙不迭命人请殿下入席。

好像在嘲笑她，活该让她说自己是侍女。

顾翊均双眼涩然地从花鸟堂再度退回来，那厢大夫已给袅袅上了药，背着药惋惜而去。

“休再多言！”顾老夫人挥袖，“即便将她留下，你能如何，你能娶她？”

步微行看了一会，便给了言诤一个眼色。

言诤默契地上前一步，附低声：“霍小姑，现下只能等会儿，殿下吩咐你入座，你才能坐了。”

翊均愧疚难忍，袅袅聪慧温柔，倘若不是自己铁了心出门，母亲不会拿她来撒气。

胡丞只听说殿下边从无红粉，见了一翠袖绿裳的霍蘩祁，惊讶：“这位是――”

顾老夫人：“既然不能，留她下来，蹉跎一辈子，便是害了她。母亲是不喜欢她，她的心思，全府上下没几人不知晓，你难要让她一辈子见你左拥右抱，跟下三滥的子们厮混不清？！”

霍蘩祁抱着雪狼崽，见步微行施施然入座，自己却尴尬了，自己是侍女份，照理说不能与主人同席，可是、可是难要她站半个时辰？

霍蘩祁嘟了嘟，后悔了。

顾老夫人见他虽有愧疚，却并不改颜色，冷脸便温和了下来，“不过是个通房，这些年，你边的丫鬟、甚至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母亲可有说过你什么？这回赶走了袅袅，母亲再给你找一个模样周正的通房就是。她也十八了，到年纪出府了。”

他是顾家的嫡长子，不由己，与人无尤。

顾家的丫鬟，十八岁便可遣出府嫁人。可袅袅与旁人不同，她失了清白子在前，又让顾老夫人责骂在后，出府去，她无依无靠，不过是死路一条！

肚兜之事没有了下文，霍蘩祁纵然再羞再闹，也不能把这种事开让人笑话，便只能暗吃哑巴亏，不服气地发誓，一定暗中设法将肚兜要回来，否则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也偷他一件！

纵然他再眷恋袅袅的贴，也不该自私地将她一辈子捆在边。终有一日，他会成家立业，会断了那些风月的念，会绝了那些轻浮的言行，定了心，袅袅会被他伤透。

顾翊均咬牙摇，“孩儿不能。”

霍蘩祁抱着小团团，亦步亦趋地跟着步微行，终于到了白城。

……

顾翊均对袅袅有怜悯、也有怜惜，不忍母亲的安排，“母亲。”

霍蘩祁左顾右盼，郡守家宅清幽宜人，夏风都清凉了些，胡丞在桑林之中设宴，酒席已备，落在阴凉两方，尊位空出，便等着太子殿下入座。

她站在他侧，拼命挤眼睛给步微行使眼色，步微行把盏轻呷，然后扬起凤眸，狭而长的眼睛，清冷如雪，却有淡淡笑意。

顾翊均颔首，说话却艰难了，“母亲说的……是。”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却不能是最后一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等袅袅伤好了，她就该……找她自己的幸福了。

霍蘩

他看了一眼袅袅的寝房，没有再进门，而是折回书房，将仅存的几卷都拿出来，放在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步微行正待答话，霍蘩祁便抢先了一步，“婢是太子边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