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手，在地上摸索一番，捡起了那只玉蝉，握于掌心。

异脸色煞白地咬紧了，默不作声，一冲也不强求，只慢慢踱过去，来到异面前，一只发凉的手掌压上了异的发，同时轻轻摸了摸被异珍视如命的玉蝉：“瘦了，高了。……不过这爱哭的子倒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但是他很怕。

异的下巴被得死紧，眼睛被一冲锁死，不得不答：“自……自我六岁那年起，到如今……已经十三载有余。”

此话一出，异脸色剧变，一把拂开了一冲的手，起倒退数步，直到绊倒在殿门口。

一冲望着异，对他伸出了手：“为什么不过来？”

源自氏的、让他骄傲的血脉，现在变成了恶魔之血，肮脏地在他血中淌。

那只他曾号称“你敢动它的话这就是你生前摸过的最后一样东西”的玉蝉，那只被他视作荣耀的玉蝉，那只他就算在外落时也视若珍宝的玉蝉，骨碌骨碌从阶上下，恰巧落在了异手边不远。

等一冲真的转过来，让异看了个清楚后，一大滴眼泪终于从异的眼眶中绝望地滴落下来，在刚刚打扫干净的殿地面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话一出口，他才注意到奉祖殿内一应弟子、包括林正心在内的人盯住自己的的目光。

手掌越握越紧，力越来越大，终于，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他手掌间四分五裂地传来。

……似笑非笑，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梁的小丑。

看到那些个魔修士，看到林正心上腾绕着的魔气，异已经找到了答案。

奉祖殿内，一冲并不因为异的反应而诧异。他返在主座上坐下，轻叹一声。

异浑发抖，他想问很多问题，但是他一个都问不出来。

他的掌心滴下稠的血来，他却半分觉不出痛来。

仰躺在地上，望着拥挤推撞的天光云影，异的眼神全然空了。

这样的目光像是一只只蝎螯，倒钩入异的肉之间，令他神思昏乱，再不顾什么礼节，挣扎起，奔逃而出，却在跑下台阶时一脚踩，丧家之犬一样，一路狼狈地直到了阶梯底。

异然色变，失声痛：“我乃正之后，不愿同魔中人为伍！”

……到来，他竟还是一只无家的野犬。

见异对自己的问询毫无反应，只顾着瑟瑟发抖，一冲心下也明了了几分。他不再废话，蹲下来，强着异抬起脸来，盯着他空的眼睛，单刀直入：“你在玉家寄居几载？”

他怕自己所得出来的答案是真的。

一冲颔首，紧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玉家对你可信任？”

林正心吩咐了几个弟子去

……父亲。”

一冲角微扬，走至异侧，俯下去，将他腰间的天宪取回，在自己手心中，缓声：“履冰，你上着家的血。时时，都该为家思虑。现如今魔祖复活，正是我氏振兴之日，你这些年寄人篱下所受的种种委屈，父亲会为你一一讨回的。你只需告诉我，东山所设之结界该如何通过，如何破解，父亲自会带魔修士进山，为你……”

……

他双手撑地，脸色雪白，声音已经变调：“父亲……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