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饱受波折，又颠沛离，谁也没心思再去风花雪月，直到如今安稳下来，程九歌才蓦然醒悟，他之所以不拒绝，并非是不喜欢。否则以他一贯的子，早就该和秦无端划清界限，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他完这句嘴，没等来程九歌的巴掌，桃花眼闪烁了片刻，见他表情略微呆愣，眼角发红，不由得喊了句：“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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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歌：“那你倒是别成天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程九歌避重就轻，“无端啊，你师父九泉之下要得知你如此的不把自己当回事，恐怕又要打你了。”

毕竟唐青崖和苏锦都能看出来这听着有些胆大妄为的感情，秦无端打一开始没想过要藏――反正藏也藏不住。

他才知秦无端的妄自菲薄，不由得心，“是我这么些年对他太不厚么，竟然磨平了棱角……他当初不是这样。”

秦无端本就不将庄白英的话放在心上，左右这么些年的师徒之情，庄白英并未真正给过他什么，他也不欠对方。而所有慌张和不理智之举，包括下意识地反锁了柴门的反常行为，统统指向了某个唯一。

几乎就在同一刻，悬在咙口的心脏猛然坠回原位，一声巨响砸得他晕目眩。秦无端在烧毁了大半的静心苑坐下，眼看程九歌给苏锦诊脉，他故作忙碌地翻出一小包茶叶，一边把自己弄得闲不下来，一边想，“完了。”

笔。

他在这时才晓得，彼时心急如焚，不是因为师父的遗笔，害怕程九歌不在了他会因此被庄白英怪罪――

在他愉悦的口哨中，程九歌一颔首悄悄掉眼角那一点水光，后知后觉地想，

阳明天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而自己也并非十二三岁的少年了。

既然容忍了，想必自己心尖上依然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最开始遇见的会稽山上的少年，来自江南富商之家，大言不惭地要跟着庄白英学本事。而后无论四季，他都悠然自得，何曾有过半点彷徨？

他不敢怠慢，日夜兼程地回到会稽，在一片烽火狼烟包裹的废墟中，忍着心中强烈的不安，最终发现程九歌还活着。

“师父从来不打我。”秦无端本能地反驳。

无数个冬去春来中，程九歌自然知的。他不是木人，有些旖旎无非看破不说破，他都不知自己在逃避什么，只得装作蒙在鼓里，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情不自禁地享受秦无端日复一日半分不差的好。

他只在乎程九歌。

还未曾消化庄白英突然西去的消息，秦无端攒着那封信，在临安城的黄昏中手足无措地想，“那小师叔呢？我离开这么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番外二春秋（下）

秦无端双手颤抖，听到远不甚清晰的动静，不由分说又在那柴房上加了两锁。直到误会解除，他才看到一狼狈的程九歌，手脚齐全，只是有点脱水。

程九歌如梦初醒，屈指在他额上一弹，如他所愿地“正常”：“胡闹，不就是了掌门，当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秦无端旋即喜笑颜开。

“完了完了。”这念如影随形了好多年。

秦无端：“小师叔，我可比你要好一点儿――我要觉得自己是废物，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