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没有一线温度的语调是什么意思？

罢了。

是我长大了，还是你老了？

说明白了吧。

“你什么意思？”向瑯一字一顿。

向瑯右手抓着保温瓶，在林青即将离开他可范围的最后一秒刷地伸出左手，揪住林青手臂。

这保温瓶向瑯见过，是林青的，这么养生的玩意儿，在向瑯的世界里不存在。

两人就这么

林青抓起向瑯的手腕，把保温瓶到他手里，再度转。

“……”

那种雇主和雇员之间的程式化交，在向瑯看来是不算数的。

这是同情他？还是可怜他？还是出于工作职责而奉承他？

可岁月，从来都是那般无情。

磨磨蹭蹭下到7楼，刚要从楼梯口转出走廊，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一影碰上，向瑯一愣，对方也一愣。

向瑯才猛然发觉，向老爹憔悴了很多，真的很多。脸上的皱纹恍似一夜秋风来，扎堆地冒起，既不蓄也不收敛，大肆侵占了向老爹那曾坚毅的面容。他常年黝黑的脸，此时竟显得苍白。

“哈？”

别着凉了是什么意思？

林青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深蓝色的保温瓶，递到了向瑯面前。

向老爹睡着了，有看护陪着，向瑯一个人跑到天台，深秋的风刮得呼呼作响，把他的发际线刮得一览无遗。不知一个人傻傻地站了多久，琢磨着再这么下去要被成傻了，他才从楼梯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往下踏。

给予两人的不言不语一个恰如其分的挡箭牌。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向瑯先行下车，林青则开往停车场。白色的墙、白色的制服都无法让向瑯感受到一丝宁静，他只觉得，真他妈。

映衬得向瑯那一抹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如此地可笑。

好半晌，向瑯才回过来。

向瑯也转，往走廊深走去。

甚至也没有不甘。

“别着凉了。”林青说。

恍如一惊雷冷不防地炸开在平静的湖面上。

“喂。”

按常理来说，这个故事本就不会有什么后续，向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他会需要给任何人任何交代，他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谁都拦不住。他自诩对林青也早已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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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出院时，他还是那么地意气风发，那西服一穿到上，便犹如战士披上了战衣，上了□□利剑，坚盾铠，仿佛随时都能像从前一样，振臂一呼便可接着去披荆斩棘，开疆拓土。

所以他连丝毫的疑惑与不解都没有。

林青看了看他，没说话，转走开。

是的，他应该是很明白的。

他那不带一丝波澜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向瑯突然近乎咆哮。

所以，他没有一丁点的纠缠，没有一丁点的自作多情。所以，他也那么干脆，也那么快意。

林青看向他。

向老爹这次一入院就是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间，向瑯和林青别说肢接了，几乎连话都没正经说过一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冷冷清清。

和留恋。

林青停下脚步。

向瑯看着他的背影，嘴张了张，第一个字却哑在了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喝点热水。”

向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