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藏羚犹犹豫豫地靠近，走到离程迦几米远的地方。矿泉水瓶倒了，水溢出来，淌到草丛里。它低去溢出来的水，一口，抬看看，又继续。

“你这脾气怎么又……又躁起来了？……你是不是又和人发生关系了？……你在哪儿，怎么风声那么大？……我的天，程迦！你不会要楼吧？！”

“啊，是的。”

“我们那天不是约好了见面的吗？你说要来我这儿检查的。”

“你的病因。心理压力过大，由焦躁抑郁和强迫引发的控制，和不受控制时的空

“倒真是不想见你。”

“程迦，你不能这样。”

“不能怎样？”程迦冷冷。

嬉士连连说抱歉，被女朋友拖着上了车。他开着车，探出车窗和她挥手：

小家伙估计还没见过人类，不知危险。

小藏羚是茸茸的淡黄色，小小的耳朵在风里转转。它眼珠子黑溜溜的，警惕又好奇，瞅着程迦看，像天真的孩童。

“说对什么了？”

“西……挨着可可西里。”

“程迦，你是不是拉黑我电话了？”是方医生。

“姑娘，咱后会有期啊！”

“我是病人，我承诺的话不能信。”

程迦屏住呼，连眼珠都不转。

程迦绕着车走一圈，顺着几滴油渍找，打开油箱一看，呵，凿了个，加满一整箱的汽油给偷得一干二净。

但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安详，小藏羚一惊，撒就跑，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车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野草窸窸窣窣，轻而唐突，不是人。

风一直在，草一直在晃动。

她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坐下来靠在车上，摸出烟来抽。

她无事可，看着四周，坐了不知多久，忽然有种不知自己在何的苍茫感。

程迦拿起手机，是陌生的号码。

小屁上，短短的尾巴摆了一下。

程迦回，就见车那边一只小藏羚探出来，它看到程迦，才迈出的前蹄往后缩了缩，迟疑半刻，还是走出来了。

“……”方妍语气还算克制，“你这几天上哪儿了？”

附近有汽油味。

程迦不想吓走它，甚至打消了用相机拍下这珍贵时刻的想法。

“喂？”

“……羌塘，那是什么地方？”

方妍一时无言，半晌，叹气：“看来没有好转，你在躲我？”

，说：“不用，过会儿我打救援电话。”

程迦笑出一声，抬看，那两个小青年早已溜之大吉。

年轻人爽朗友善的别还在高原上回，程迦却很快闻出了不对劲，汽油味？！

世界很空旷，她什么也没想，手搭在上，弹烟灰。抽完了，她把烟摁进地里掐灭，狠狠摁了好几下，手指沾了泥；又拧了瓶水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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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说：“我在羌塘拍片。”

“不告诉你。”程迦磕开打火机，又燃了一支烟。

方妍沉默了，过一会儿，说：“程迦，我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