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最思乡寂寞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真正看着自己的人给出温柔、而这个人还不算讨厌的缘故？

高脚凳上早放好了半盆清水，炉子上也温着一壶热水，门口就有小厮侍人随时候命，但一种奇怪的责任感，让楚铮在亲自端进来粥羹之后，又亲自兑了水、试好温度、拧了帕子，亲手帮十二脸。

当然现在的楚铮已经是个必要时候在上裹满泥土、几天不洗澡也能镇静布局的男人，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其实还是个连自己的眼屎都不会屈尊碰的侯爷。

楚铮奇了：

再者你们家出的那里不也正经收录了‘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

到了这个世界，楚铮倒不是第一个帮他洗脸的，可之前阿爹是对这个的慈爱，现在这楚铮……

眼屎什么的，曾经是洁癖铮连提都觉得脏了嘴的东西。

“清醒了吗？”

礼仪之始，在于正容、齐颜色、顺辞令——容颜色尚在辞令之前呢！

十二早在楚铮进门就发现了，但或许是因为“睡前还夸赞人是好哥哥，睡醒了就将人比得连十一那混球儿都不如，委实有点儿过河拆桥了”的心思，让十二奇特地有些不知怎么面对楚铮，竟连那勾得他肚子里瞬间咕噜噜响的香味都没能使他抬，由得楚铮将他的脸颊出两片红晕来。

虽然听过纯粹的直男和纯粹的GAY其实都是雄生物里的少数派，双插卡才是常态的说法，但一直没启动过双插功能，遂坚持以为自己是那一种少数派神的，就是这么一种蠢萌。

“男子汉大丈夫，涂脂抹粉算什么啊？”

没正经谈过恋爱的傻孩子就是这么慢热，何况十二还是个始终将坚持大男子汉的立场与笔直笔直等同了的傻子。

十二一直清醒着的，只不过这样被服侍着洗脸的感觉太新鲜——

第一回水温正好，第二回水温稍高，第三回水温偏冷，然后还转取了面膏，要帮十二涂抹。

在原世界的时候，十二还不会拿筷子就已经学着自己洗脸的好吧？再得再稀罕的男娃子，自理能力也是必须打小儿培养的。

楚铮推开门进来，看到床上揽被坐着，眼神茫然的少年，边不自觉溢出一抹笑。

就是阿爹还记着他是个哥儿的时候，十二也从来不肯合各种乱七八糟的涂抹保养好吗！

仔细端倪一下十二的脸，呃，除了得格外有血色的脸颊外，色也是健康的红有泽，就是眼神似乎有点儿呆，还有内眼角黏着的……

“涂脂抹粉和是汉子还是哥儿有甚干系？

乖巧得楚铮都诧异了：“真还没睡醒哪？”

楚铮认识的，一直都是十二而已。

他似乎也觉得这样的少年很萌，随手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手就是毫不见外地搓少年的脸颊：

连耳朵后的小沟，和耳廓里的曲折深浅，都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了三遍。

十二这么想着，坦然享受了这三遍，等到面膏敷上来的时候才推开被子起穿鞋：

额，眼睛，脸颊，鼻翼，人中，下巴……

可奇怪的，看着挂着两粒眼屎的十二，楚铮竟没有丝毫，反而觉得可爱得很。

十二有点儿小害羞，又觉得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