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车里换衣服吧，我送你回去。”

姚妈妈嗤的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细语：“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那么庄重严厉的老夫人，当年还有这样的手腕和色相。”

王氏叹了一声，又：“老夫人的脾气我素来深知――朝廷那边袭爵的告令迟迟不发，她定然会趁势再起，为她的宝贝儿子谋划些什么――她的萱堂那边，你一定要盯好了，若是出什么差错……”

小古打量了一下车――百年乌木制作而成，严整而致，帘后隐约出的摆设简直是奢华到了极点。

王氏一声冷笑，寒彻骨髓，“你明明知，这府里我最忌惮的是什么！”

“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二房终于熬出来了……”

“七哥！”

姚妈妈急忙点，“夫人您就放心吧，那边几个小丫和小幺儿受了我的恩惠，隔个几天就来我这闲谈一二。”

转看去，一辆石青帷饰银螭绣带的黑漆车出现在后，一人坐在赶车的大汉旁边，着乌貂镶金的氅衣，正笑看着她。

“这是哪家达官贵人的车？”

王氏哼了一声，只是糊：“外院的事该换一换了。”

于是姚妈妈让两个丫鬟退下，自己亲自值夜，她是王氏的陪嫁出，这个是轻车熟路了。

她欢快的低喊。

姚妈妈吓得浑毫直竖，颤声：“他整日里寻着一帮狐朋狗友，要么去堂子里，要么去赛斗狗，老也不到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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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也抿着笑了一阵，随即她松了口气，了眼：“我也乏了，早点安歇吧。”

言毕，她侧过去，不一会沉沉的睡着了，只剩下姚妈妈年老力衰，被吓得失了睡意，睁着双眼想了半夜的心事。

“所以你就掉以轻心了？”

当时沈源刚刚中了二甲三名的进士，又逢长子出世，双喜临门之下，却不料遭遇飞来横祸――他的授业恩师情梗直，得罪了建文帝跟前的大红人齐泰，于是他连翰林院的门都没摸到，就被外放到燕王的封地北平，去那毫无前途可言的王府属官。消息传出后，老太爷谨小慎微，反而把次子一顿严斥，让他收拾行李早日出京；满府才推三阻四，没有一个愿意跟着去的，都争先恐后的去抱正当红的老夫人大。

王氏笑了一声，摇：“她最倚重的那几个，可不是向着我们的，还是小心点好――她素来狡诈多端，又能豁得出去。你可别忘了，她当年是靠着什么样的手段才攀上新鳏的姐夫，成为了这侯府的女主人。”

老七秦遥摊了摊手，笑：“反正，是五城

，不禁也是一阵唏嘘。

不说二话，小古提起裙角上了车。

“上来吧，丫。”

万花楼的兰香阁内，秘会匆匆结束了，众人都怀着满腹心事各自离开。

良久无声，姚妈妈以为王氏睡了，却听黑暗中一声轻问：“除了老夫人那里，嘉禾居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古从侧后门离开，正要找个隐秘的地方把装束换了，却听后一声轻笑：“来我车里吧。”

姚妈妈的心一紧，讷讷：“那个小兔崽子天天跑外面鬼混，大家都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