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伟看着那罐旺仔,忍不住笑了:“旺仔是我的家乡味?”
于是她笑了笑,说:“可以啊。”
然后他说:“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明伟笑意更深:“其实我原籍辽宁。”
房间很普通,一张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电视机挂在墙上,窗
“我都说可以了。”钟嘉意看他一眼,“你现在反悔?”
钟嘉意一怔:“辽宁?”
明伟被她说得笑出声:“这也可以怪到辽宁基因上?”
钟嘉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花苞
,假装镇定地说:“我就是……今天太高兴了。”
小超市里灯光很亮,冰柜嗡嗡响,货架上摆着本地饮料、矿泉水、酸
和各种小零食。钟嘉意在冰柜前弯腰挑了挑,最后拿出一瓶荔枝味的峨眉雪,又从旁边拿了一罐旺仔牛
。
他们站在宾馆楼下,乐山夜里的风从街口
过来,带着一点江水
气。钟嘉意还在笑他“不是乐山小吃收纳盒”,明伟手里拎着那份甜
鸭,肩上背着吉他,低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宾馆门口昏黄的灯。
宾馆不大,走廊铺着有点旧的地毯,墙角有清洁车留下的淡淡消毒水味。明伟刷卡开门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钟嘉意站在他
后,忽然也安静下来。
“那走吧。”她说。
说完以后,他立刻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明伟像是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反而更不自在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
他明显比她还不自在,耳朵都有点红,手里还认真拎着她给他买的甜
鸭,像一个刚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却又不知
怎么收回去的人。
尤其是钟嘉意,她不是那种演出后随便来要签名的听众。她是“星星”,是听了他很多年歌的人,是昨晚抱着满天星站在成都灯下的人,也是今天带他去苏稽吃凉糕、跷脚牛肉和甜
鸭的人。
钟嘉意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原来你是辽宁基因!”她上下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似的,“怪不得这么高!”
“不是。”
可是她看着他,又突然不太想拒绝了。
“台湾的嘛。”她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旺仔就是台湾味。”
太暧昧了,至少从他的人生经验来说,这句话不该这样轻易说出口。他不是没有和朋友在旅途中共
一室过,巡演、录节目、赶车,大家挤在一个房间里打牌、吃宵夜、改编曲,男男女女都有,谁也不会多想。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邀请过一个粉丝。
钟嘉意心里那点警惕,便被他的笨拙冲淡了一些。
走到宾馆门口时,钟嘉意忽然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小超市:“等一下,买点喝的。”
正因为这样,这句话反而显得更加微妙。
钟嘉意果然愣了一下,她抬
看他,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也有一点很轻的迟疑。她当然不是不懂这句话在夜晚、宾馆楼下、男女之间意味着什么。哪怕明伟的表情再干净,再不像有坏心思,这个邀请本
也有些过分暧昧。
他只觉得那阵茉莉香还停在自己衬衫前,清清淡淡的,和甜
鸭的蜜香、乐山夜风里的水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他很久以后都会记得的味
。
“嗯。”他点
,“我祖父是辽宁人,四九年以后去了台湾。我在台湾算外省三代。”
明伟低
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我知
。”
她把两样东西举给明伟看,笑得有点得意:“这个是你的家乡味和我的家乡味。”
明伟跟着她进去。
“可以啊。”钟嘉意非常认真,“我以前还想,你一个台湾唱民谣的,怎么长这么高。原来有东北底子。”
明伟低
笑着,没再反驳。他们一起上楼。
再说了,这是乐山。这是她的家乡,不是陌生城市。街口的小超市她认得,附近的路她也认得,真有什么不舒服,她转
就能走。这个念
让她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