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高了，四千五也行。」

        宋知意进来没寒暄，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黑色质公文包搁在桌面上，拉链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嗞得很锐。她从包里取出一支红墨水钢笔，拧开笔帽搁在一旁，手指伸过来把沈放面前的合同夹了过去。

        沈放没接这话，起去茶水间倒了杯水。五千块一个月的前台，加上四万出的现有人力成本，对公账每月固定支出差不多四万五到五万。系统资金可以把这些超过八十分的人力成本覆盖掉。如果主播那边的水能起来，自己拿到的分成就是纯赚的，加上还有一百万的启动资金，应该能撑住好长时间了。

        但水还是个未知数。

        陆薇然在旁边坐着，两条交叠，没说话。

        沈放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节奏均匀，不快不慢，踩得很准。

        「我。网上找的模板，改了改。还花了我九块九。」

        「这合同谁写的？」

        「桌上放着呢，一共也没几份合同。」

        宋知意没接他这个自嘲。红笔回到纸面，在“保底场次”四个字旁边又添了一横线。

        「保底场次没有约定，等于主播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公司没有任何约束手段。」她翻到下一页，笔尖停在分成条款上，「分成比例写的是七三，但没有注明是按照水、净利还是到手收入计算，法律上存在多重解释空间。一旦打官司，对方律师会拿这个文章。」

        「五千。试用期三个月打八折，四千。周一早上九点来，别迟到。」陆薇然把简历往桌上拍了拍。

        「好。」沈放把拖鞋在地上磕了两下，「走的时候把椅子归了位，自己的杯子带走了。是个细心干活的人。」

        陆薇然等人走远了才靠回椅背，两手一交叉。

        …………

        沈放把笔放下来。这人是陆薇然从汽车城时期的旧关系里捞出来的，帮人理过合同纠纷。

        「你看人倒仔细。」

        白衬衫扣到领口第二颗，黑色西腰线得笔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低尾，几缕碎发贴着耳后。银色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窄长、眼尾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逐条审阅合同。

        中指和食指夹着纸边翻页，指甲在纸面上刮出干脆的脆响。

        陆薇然在他后翻着手机，声音穿过半个办公区飘过来。

        陆薇然看了沈放一眼。

        「还有。」宋知意翻到最后一页，红笔在“违约责任”一栏重重划了一，「违约金写了十倍赔偿，但没有上限约定，也没有明确违约的情形。这种条款在仲裁庭上会被直接认定为无效格式条款。」

        沈放微微点了下，动作小到只有陆薇然能捕捉。五千块请个前台，在锦城算中间偏上，但这姑娘是应届生，能干活就行，不贵。

        她把笔帽掐回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楼层里很清脆。合同被她合上推回桌子中间，

        沈放坐在会议桌边上，面前摊着那份他自己打印出来的苏雨微签约合同，A4纸上还沾着咖啡渍。他的拖鞋在桌底下晃来晃去，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

        宋知意翻到第一页底，红笔在“签约期限”一栏画了个圈。翻到第二页，在“保底场次”那个空白又画了个圈，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摩声。翻到第三页分成比例那一段，她停下来，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抬看着沈放。

        「怎么样。」

        「下午两点宋知意过来看合同，你把苏雨微那份准备好。」

        系统在视野边缘弹出面板。

        宋知意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的笔停了。

        八十二分，三星难度，纯洁一百。

        【宋知意，28岁，执业律师。真实样貌评分：82。纯洁指数：100。攻略难度：★★★☆☆。】

        今天真人站在门口，比电话里想的还冷。

        姜柠站起来鞠了个躬，角度不深但刚好。她把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纸杯拿起来带走，另一只手把椅子背推回去，椅脚在胶地板上没发出声响。整个人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极轻，帆布包带子从肩上下来她又捞回去，没回。

        下午两点整。

        沈放摸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