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垫了张便签纸防水渍。陆薇然今天没来公司，在外面跑汽车城离职手续的尾巴。

        沈放喝了口冰美式。

        少冰，不加糖。味对了。

        五千块一个月，就冲这记，没亏。

        …………

        下午三点，公司群里蹦出来一条消息。

        陆薇然发了一份手写的设备采购清单，拍照上传。字迹利落，列了两台入门级主机、环形补光灯、两支动圈麦克风和一套直播推件授权。最后一行用红笔加写着总计金额：八万两千六。

        沈放靠在椅子上看了两遍。

        入门级主机。几百块的补光灯。动圈麦。

        他在群里按住语音条说了句话。

        〈设备别省，全都往贵的挑。别让主播妹子们在镜里看着像加了劣质滤镜。〉

        温夏在群里秒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包。苏雨微回了个小黄脸。姜柠没说话，默默点了个赞。

        陆薇然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一份新的采购清单截图：两套高视频工作站、主播定制电容麦和声卡套装、隔音棉墙面改造加安装，算上运费和人工，总计二十五万出。

        沈放的拇指在确认键上方悬了一下。

        穷人后遗症。二十五万，以前够他活十几年。

        按下去了。

        对公账划走二十五万，余额从一百万变成七十五万。

        沈放把手机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看了会儿天花板。设备是门面也是生产力。温夏的段子要用工作站剪辑，苏雨微的直播要用电容麦和声卡。补光灯差了肤色差拉垮，弹幕骂画质。省这个钱最后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陆薇然在群里发了句“设备下周一到货，安装调试预计两天”。

        沈放回了个“嗯”。

        …………

        周一晚上九点。

        沈放回到天玺府，换了拖鞋窝在阳台的藤椅上。手机屏幕亮着，公司群消息不停地。

        温夏的第二条段子视频上线了。这回拍的是吐槽前公司的内容，模仿以前客服主开晨会念KPI的语气，念到一半突然切成自己的表情包脸冲镜说“各位观众朋友好，这不是诈骗电话，这是我的青春”。剪辑还是糙，转场靠切，字幕有两打错了字。但评论区已经开始冒泡了。

        沈放刷新了一下后台数据。上线一个小时，播放量比上一条翻了一倍还多，自然推荐量占了大，付费推一分钱没花。

        温夏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沈总，要不把下个月底薪换成投资金？〉

        陆薇然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来。

        〈别急，看明天早上的自然量再说。数据过夜之后还能涨才是真的涨。〉

        沈放没参与这段对话。

        他从茶几上摸了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嗒地点着。火光在初夏的夜风里晃了一下。阳台外面锦城的灯火铺开，天成大厦的方向能看见二十三楼那一层还亮着灯，下班的时候忘了关，整栋楼那个高度只有他们那层发着光。

        手机端弹出一条新的私信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