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跟上来。听筒里安静了两秒，能听见她了口气，那口气得不太均匀，中间顿了一下。

        沈放没给她接话的空间，直接往下说。

        右手拇指摁了两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大。

        「我那前老板龙哥，比我初中谈的那个前男友还难甩。」

        他太清楚四千块对这种刚从客服工位上出来的女孩意味着什么了。

        沈放拿拇指在其中一条上长按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账号主页，关注列表里清一色都是龙哥语音厅的甲号。

        「嗯。」

        沈放“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说。」

        「差的四千，下个月对公账打给你。」

        四千块。

        …………

        温夏开口第一句的语气还算正常，带着她惯常那嬉笑的调子，嘴子翻得很利索。

        「卡号发我。」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彻底没声了。

        「至于他在锦城打招呼，天成大厦这还坐着个比他更懂合规条款的前汽车城大经理。你心那玩意儿干什么。」

        温夏在电话那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那种绷了太久忽然松下来的时候，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被生生憋回去的声音。

        「那我……先去把租房的行李规整规整。」

        「沈哥。」

        温夏大概是张了嘴想说点什么，沈放能隐约听到她嘴分开又合上的声音，但后面什么都没跟出来。她平时那种一口气讲完整个段子不带的嘴子功夫，此刻像是电池掉了一样，停在那里，只剩呼。沈放等了几秒，继续说。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加段子，没有加玩梗，就那么干巴巴的两个字。

        沈放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温夏“啊”了一声，但声音很小，像是被口水呛了一下。

        「语音厅公会和短视频是两条赛。他封杀你语音厅的号，你本来就不打算再回去语音主播了，对吧？你签到我这儿来，走的是短视频内容博主的路线。他那些所谓的封杀，在你现在要走的这条路上，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在努力把节奏控制住，一句一句地往外挤，中间那些平时填充隙的“不是吧”“我跟你说这个事情吧”全消失了。整个人的说话方式变得陌生，像是把段子手那层壳剥掉之后出来的底板。

        他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两个字吐出来又平又短。

        温夏在电话那又沉默了一小会儿。听筒里传来衣服面料蹭着话筒的窸窣声，她大概在换手或者换姿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这回没再铺段子了。

        来电。温夏。

        「你以前在语音厅主播，龙哥手底下那帮刷礼物的龙家军，他们能到短视频平台的推送大？他是字节的东还是算法的工程师？」

        「龙哥把我这个月的提成扣了。四千块。」

        说到“难甩”俩字的时候，她嗓子里忽然卡了一下。尾音高了，但不是她平时讲段子故意高那种，是控制不住地尖了一点，像弹簧被拉过了，收回去的时候已经偏了。

        「你现在注册的是抖音的短视频账号，对吧。」

        「然后他在云都的几个公会群里发了消息，说谁要是接我，就等着他来找麻烦。锦城这边他也打了招呼，我之前在语音厅认识的几个运营，今天一个个都把我屏蔽了。」

下去”

        沈放把搁在桌面上的脚放了下来，后背靠实了椅背。

        沈放拿签字笔在桌面上无声地转了两圈。

        水军。还敬业的，连短视频评论区都没放过。

        「嗯……是。」

        「沈哥，你说巧不巧。」

        顿了顿。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薄荷糖咬碎了咽下去，正准备拆第二颗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谢谢。」

        温夏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的时

        「怎么了。」

        说完这段话，他停了停，把签字笔插回笔筒里。

        沈放的语速没变，句子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拖得很平，每个字都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