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三分多钟。
锦城的合租房比她在云都住的那间大了一圈,但家
还没置全,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她站在朝北的小阳台上,手里捧着一大杯温水,夜风从纱窗
隙里钻进来,把她额
前那截刘海
得一缕一缕地飘。
水杯里的水面在微微颤。
她低
看了一眼,水面上
着的那圈纹路来自她自己的手。手心是
的,不知
是杯
上的水汽还是冷汗,总之攥杯子的时候指节有点发白。
她原本以为沈放就是个帅气的、不知
从哪儿弄来一大笔钱的年轻少爷。合同是网上抄的模板改的,公司总共两张办公椅,面试的时候问她“你平时怎么吐槽你主
”,跟正经老板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刚才那通电话。
他说“四千块下个月对公打给你”的时候,语速跟平时发微信回“嗯”一模一样,松松垮垮的,没有“我来帮你”的恩人架势,也没有“这点钱算什么”的暴发
口气。就是说了,就完了。
然后他一句话把她琢磨了整整一下午没想通的事砸穿了。
语音厅和短视频是两条赛
。龙哥手底下那帮人能在语音厅推荐位上呼风唤雨,但换到抖音的短视频推送算法面前,他们就是一群账号等级连二十都到不了的路人。温夏在客服工位上接了两年电话,最擅长的是把一个投诉拆成五个段子讲给工友听,她太熟悉那种“被人用资源卡脖子”的恐惧了。但沈放刚才说的那些话,等于告诉她:你以前被卡脖子的那条路,你已经不走了。你现在站在一条新路上,旧路上的关卡
不着你。
就这么简单。
她以前的老板秦龙在麦上吼人的时候,嗓门大得能把整个语音厅的耳返震出杂音。分
量的时候拍桌子,扣提成的时候翻白眼,动不动就“跟着哥有肉吃不跟哥就
”。
沈放跟他完全反着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说话慢,中间留着空档让你自己去想明白。但每一句话砸下来都实打实的。
四千块。
他说补就补了。
温夏把杯子搁在阳台栏杆上,两只手揪着卫
衣袖口往掌心里攥了攥。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眼眶热了热,被夜风一
又凉了回去。
她没再去前同事群里找人打听龙哥的下一步动作。
她打开微信,找到陆薇然的对话框,把手机相册里存着的十几个短视频底稿文件夹截图一
脑甩了过去。
〈薇姐 这是我之前攒的所有底稿和脚本 你看看哪些能用〉………
沈放挂掉温夏的电话之后,没急着站起来。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转椅往后
了半圈,后脑勺靠着椅背仰起来看天花板。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脑门
,凉飕飕的。
四千块。公司对公账
里有一百万启动资金,拿来补温夏四千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龙哥在圈子里放话这事不是四千块能解决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陆薇然的号码。